一、高尔基的童年第五章原文

《童年》**阅读:第5节

冬天春来,分家了。

雅可夫舅舅分在了城里,米哈伊尔分到了河对岸。

姥爷在波列沃伊大街上买了一所很有意思的大宅子:楼下是酒馆,上面有阁楼,后花园外是一个山谷,到处都是柳树棵子。

“看见了没有,这可都是好鞭子!”

姥爷边走边说,踩着融化的雪,指着树条子,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:

“很快就要教你认字了,到那个时候,鞭子就更有用了。”

这个宅子里到处都住满了房客,姥爷只给自己在楼上留了一间,姥姥和我则住在顶楼上。

顶楼的窗户朝着大街,每逢节日蔌平常日子的夜晚,都可以看见成群的醉汉们从酒馆里走出去,东摇西晃的,乱喊乱叫。

有时候他们是让人家从洒馆里扔出来的,他们在地上打个滚儿,又爬起来往洒馆里挤。

哗啦,吱扭,嘎吧吧,“哎哟”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陡起,他们开始打架了!

站在楼上的窗户前看这一切,是那么好玩儿!

每天一大早,姥爷就到两个儿的染坊去转转,打个帮手。

晚上回来,他总是又累又气的样子。

姥姥在家作饭、逢衣服、在花园里种种地,每天都忙得团团转。

她吸着鼻烟儿,津津有味儿地打上几个喷嚏,擦擦脸上的汗,说:

“噢,感谢圣母,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了!

“阿辽沙,找的宝贝,咱们过得多么安宁啊!”

安宁?

我一点也没觉着有什么安宁,!

一天到晚,房客们在院子里乱哄哄地来来往往,邻居的**们经常跑过来,说这个说那个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总有人喊:

“阿库琳娜·伊凡诺芙娜!”

阿库琳娜·伊凡诺芙娜对谁都是那么和蔼可亲,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每一个人。

她用大拇把烟丝塞进鼻孔,小心地用红方格手绢擦试一下鼻子和手指,开了口:

“我的太太,防备长虱子,就要常洗澡,洗薄荷蒸汽浴!

“长了癣疥也不要紧,一勺干净的鹅油、一点点汞,三两滴水银,放在碟子里,用一片破洋磁研7下,抹到身上就行啦!

“千万不能用木头或骨头来研,那样水银就毁了;也不能用铜或银的器皿,那样会伤皮肤。”

有时候,她稍一沉吟,尔后说:

“大娘啊,您去彼卓瑞找阿萨夫吧,我回答不了您的问题。”

她为人家接生、调解家庭叫纷、给孩子们治病,背育“圣母的梦”(据说**背会了它,可以交上好运!)介绍一些日常生活的常识:

“王瓜什么时候该腌了,它自己会告诉你,那就是没了土*子气,就行了。

“格瓦斯要发酵以后够味,千万别作甜了,放一点葡萄干就行了。如果放糖的话,一桶洒,*多放上半两糖。

“酸牛奶有很多做法:

有西班牙风味儿的,的多瑙河风味儿的,还有高加索风味儿的……”

我整天跟着她在院子里转来转去,跟她串门,有时候她在别人家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,喝着茶,讲各种各样的故事。

我总跟着她,几乎成了她的尾巴。

在这一段生活的记记之中,除了这位成天忙个不停的老太太,我的脑子里就是空白了。

有一回我问姥姥:

“你会巫术吗?

她一笑,沉思了一下说:

“巫术可是一门学问啊,很难的,我可不行,我不认字儿!

“你看你姥爷,他多聪明啊,他认字儿,圣母没让我聪明!”

然后她讲起了她自己的故事:

“我从小就是孤儿,我母亲很穷还是个残废!

“她作闺女时让**吓吓得,晚上她跳窗户,摔残了半边身子!

“她的右手萎缩了。这对于一个以卖花边为生的女拥来说,可是致命的打击!

“**赶走了她。她到处流浪,乞讨为生。那个时候,人们比现在富有,巴拉罕纳的木匠和织花边儿的人们,都很善良。

“每年一到秋天,我和母亲就留在城里要饭,等到天使长加富里洛把宝剑一挥,赶走了冬天,我们就继续向前走,随便走到哪儿就到哪儿吧。

“去过穆罗姆,去过尤列维茨,没着伏尔加河往上游走过,也没着静静奥卡河走过。

“春夏之后,在大地上流浪,真是一件美事儿啊!青草绒绒,鲜花盛开,自由自在地呼吸着甜而温暖的空气!

“有时候,母亲闭上蓝色的眼睛,唱起歌儿来,花草树木都坚起了耳朵,内也停了,大地在听她歌唱!

“流浪的生活实在很好玩儿,可我逐渐长大,母亲觉着再领着我到处要饭,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
“于是,我们就在巴拉罕纳城住了下来,每天她都到街上去,挨门挨户地去乞讨,逢到什么节日,就到教堂门口去等待人们的施舍。

“我呢,坐在家里学习织花边儿,我拚命地学,想学会了,好帮助母亲。

“两年多的时间,我就学会了全需都有了名儿,人们都知道来找我作手工了:‘喂,阿库莉娅,给我织一件吧!’我特别高兴,像过年似的!

“这当然都是妈妈教得好了,尽管她只有一只手,不能操做,可她很会指点,你要知道,一个好老师比什么都重要!

“我不由自主地就有点处他。我说:‘妈妈,你不用再去要饭了,我可以养活你啦!’她说,你给我闭嘴,你要知道,这是给你攒钱买嫁妆的!’“后来,你姥爷出现了,他可是个出公的小伙子,才22岁,就当上一艘大船的工长了!

“她母亲仔细地审祺了我一番,她认为我手挺巧,又是讨饭人的女儿,很老实。

“她是卖面包的,很凶……“唉,别回忆这个了,干吗要回忆坏人呢?上帝心里*明白。”

说到这个,她笑了。鼻子可笑地颤动着,眼睛里闪闪放光,这让我感到特别亲切。

我还记得在一个寂静的晚上,我和姥姥在姥爷的屋子里喝茶。

姥爷身体不好,斜坐在床上,没穿衬衫,肩上搭着一条手巾,隔一会儿就要擦一次汗。

他声音喑哑,呼吸急促,眼睛又暗又绿,而孔紫涨紫涨的,耳朵又通红得可怕!

他去拿茶杯里,手一个劲儿地哆嗦。

这种时候他人也变得温顺了。

“怎么不给我加糖啊?”

他这口气简直像个撒娇的孩子,姥姥温和而又坚决地告诉他:

“你该喝蜜!”

他喘着气,吸溜吸溜地喝着热茶:

“好好看着我啊,可别让我死了!”

“行啦,我小心着呢!”

“唉,要是现在就死,我的感觉就好像还从来没有活过呢!”

“好啦,好好躺着吧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
他闭上眼睛,沉默了许久。突然好像针扎了一下小孩可以让他们老实点,你说呢?”

于是,他就开数落城里谁们家的姑娘合适。

姥姥不吭声儿,坐在那儿一杯一杯地喝红茶。

我靠窗坐着,仰头望着天空的晚霞——那时候,我好像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,姥爷禁止我到屋外去玩儿。

花园里,甲壳虫围着白桦树嗡嗡地飞。

隔壁院子里桶匠正在工作,当当地响。

还有霍霍的磨刀声。

花园外边的山谷里,孩子们在灌木丛中乱跑,吵吵声不断地过来。

一种黄昏的惆怅涌上心头,非常想到外面去玩。

突然,姥爷拍了我一下,兴致勃勃地要教我认字。他手里有一本小小的新书,不知是从哪儿来的。

“来来来,小鬼,你这个高颧骨的家伙,你看看这是什么字?”

我回答了。

“啊,对了!这个呢?”

我又回答。

“不对,**!”

屋子里不停地响起了他的咆哮:

“对了,这个呢?

“不对,**!

“对了,这个呢”?

“对了,这个呢?

“不对,**!”

姥姥插嘴道:

“老头子,你老实躺会儿吧?”

“你别管我!我教他认字才觉着舒服,否则老是胡思乱想!

“好了,往下念,阿列克塞!”

姥爷用滚烫的胳膊勾着我的脖子,书摆在我的面前,他越过我的肩膀,用指头点着字母。

他身上的酸味儿、汗味儿和烤葱味儿熏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
可他却自顾自地一个接一个地吼着那些字母!

“3eMJI”像一条虫子,“”像驼背的格里高里,“”则像姥姥和我,而姥爷则有字母表中所有字母共的东西。

他把母表颠过侄来地念,顺着问、倒着问、倒着问、打乱了问。

我也来了劲儿,头上冒着汗,可着嗓子喊。

他可能觉着可笑了,拍着胸脯咳嗽着,揉皱了书,哑着嗓子说:

“老太婆,你听听这小子的嗓门有多高!

“喂,喂,你这个阿斯特拉罕打摆子的家伙,你喊什么?

嗯,喊什么?”

“不是您叫喊的嘛……”

我他又看看姥姥,感到很快乐。

姥姥以肋支桌,用拳头抵着肋邦子,含着笑说:

“好啦,你们都别喊了!”

姥爷和缓地说:

“我喊是因为我身体不好,你呢?为什么?”

他并没有等我回答,摇着头对姥姥说:

“死了的娜塔莉娅说他记*不好,这可没说准!你看看,他像马似地记路!

“好啦,翘鼻子,继续念!”

我又高声地念了下去。

*后他一笑似地把我从床上推了下来。

“好,把这本书拿走!

“明天,你必须把所有的字母念给我听,都念对了我给你5个戈比!”

我伸手去拿书。

他却就势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,郁郁地说:

“唉,你母亲把你弃在人世上受苦,小鬼啊!”

姥姥浑身一抖:

“老头子,你提这个干吗?”

“我其实不想说,可是心里太难受了!多好的姑娘啊,走上了那样的路……”

他突然一推我,说:

“玩儿去吧,别上街,就在院子里,花园里……”

我飞也似的跑进花园里,爬到山上。

野孩子们从山谷里向我掷石头子儿,我**地回击他们。

“噢,那小子来啦,剥他的皮!”他们远远地看见我就喊了起来。

一个对一大群,尤其是能战胜那一大群,扔出去的石头子儿百发百中,打得他们跑到了灌木从,这太让人高兴了。

这种战争大家都无**,也不会留下什么仇隙。

我认字认得很快,姥爷对我也越来越关心,很少打我了。

依以前的标准,其实他应该更勤地打我:因为随着我一天天长大,我开始越来越多地破坏姥爷制定和行为规则,可他经常只是骂两声而已。

我想,他以前打我一定是打错了,打得没道理。

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。

他把我的下巴颏一托,托起了我的脑袋,眨巴着眼,拉着长腔问道:

“什——么?”然后他就笑了:

“你这个异教徒!你怎么知道我打了你多少次?快滚!”

可他又抓住了我的肩膀,盯着我的眼睛:

“唉,我说你是精还是傻啊?”

“我,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?

“好,我告诉你。要学着精一点儿,傻可就是愚蠢,业及聪明!绵羊傻乎乎的,猴子就很精明!

“好啦,记住!玩去吧……”

不久我就能拼着音念诗了,一般都是在吃过晚茶以后,由我来读圣歌。

我用字棒指在书上,移动着,念着,很乏味。

“圣人就是雅可夫舅舅吧?”

给你个脖子拐,让你明白谁是圣人!”姥爷气乎乎地吹着鼻孔。

我已经习惯他这副生气的样子了,觉着有点假模假式的。

看,我没错吧,过了一小会儿,他就把刚才的愉快忘了:

“唱歌的时候他简直是大卫王,可干起事儿来,却像恶*的押沙龙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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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----①典见《旧约全书》:

大卫王即以色列王,押沙龙为其子,杀兄夺父位,后兵败而亡。

“啊,又会唱又会跳,花言巧语的,跳啊跳啊,能跳多远?”

我不再读诗,仔细地听着,看着他阴郁的面孔。

他眯着眼,从我头顶望过去,看着窗外,他的两眼忧郁而又抖动着。

“姥爷!”

“啊?”

“讲个故事吧!”

“懒鬼,你念吧!”他揉了揉眼睛,好像刚刚醒过来。

可我认为他更喜欢的是笑话,而不是什么诗篇。不过,所有的诗篇他几乎都记得,他发誓每天上睡觉以前高声念上几节,就像教堂里的助祭念祷词似的。

我反复地央求他,他终于让了步。

“好吧好吧!诗篇永远都在身上,我快要支上帝那儿接受审判了……”

说着,他往那把古老的安东椅的乡花靠背上一仰,望着天花板,讲起了陈年旧事:

“很久很久以前,来了一伙土匪。我爷爷的爸爸去**,土匪追上了他,用马刀把他砍死了,把他扔在了大钟的下面。

“那时候,我还很小。

“我记事儿是在1812年,那会儿我刚12岁。巴拉赫纳来了30多个法国俘虏。

“他们都很矮小,穿的破衣烂衫的,连要饭的也不如,全都冻坏了,站都站不住了。

“老百*围上去,要打死他们,押送的土兵不让,把老百*赶回了家。

“可后来,大家和这些法国人都*了,他们是些快乐的人,经常唱歌。

“后来,从尼日尼来了一大群老爷,他们都是坐着三套马车来的。

他们之中,有些人打骂法国人,态度很不好,有些人则和蔼地用法国话和他们交谈,送给他们衣服,还给钱。

“有个上了年纪的法国人哭了:‘拿破仑可把法国人给害苦了!你看看,俄国人心眼多好,连老爷们都怜悯我们………’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用手摸了一下头,努力追忆着过去的岁月:

“冬天里肆*的暴风雪横扫的城市,酷冷严寒,简直要冻**!

“法国俘虏们这时候就会跑到我们家的窗户下面跳啊、闹啊,敲玻璃,他们向我母亲要热面包。

“我母亲是卖面包的。

她把面包从窗口递出去,法国人一把抓过来就揣到怀里,那可是刚出炉的东西啊!他们居然一下子就贴到了肉上!

“很多法国人就这么冻死了,他们不习惯这样冷的天气。

“我们菜园里有间浴室,那里面住着两个法国人,一个军*和一个勤务兵,勤务兵叫米朗。

“军*奇瘦无比,皮包着骨头,穿一件只到他膝盖的女外套。他为人很和气,可嗜洒如命。

“我母亲偷着酿造啤洒卖,他总是买了去大喝一通,喝完了就唱歌。

“他学了点俄国话,经常说:‘啊,你们这儿不是白的,是黑的、凶恶的!’他这种话我们可以听懂。

“是啊,咱们这块地方不可伏尔加河下游,那里暖和多了,过了里海,一年四季不见雪。

“《福音》《使徒行传》都没有提到过雪和冬天,耶稣就住在那儿……“好了,读完诗,咱们就读《福音》书!”

他不吭声了,像是睡着了,斜着眼瞪着窗外,更显得他瘦小了。

“讲啊!”我小心地说。

“啊,好!”他一抖,接着说:

法国人!他们也是人啊,不比我们缺少什么。他们喊我母亲为‘马达姆’,马达姆的意思就是‘太太’,啊,太太,太太,可我们这位太太能一次扛上5普特面粉。

她那浑身使不完的劲儿简直有点可拍,我20岁的时候,她不能揪住我的头发毫不费力地摇晃几下。

“勤务兵米郎特别喜欢马,他经常去各户的院子里,打着手势要给人家洗马!

“开始大家还怕他的什么坏主意,可后来老百*们都主动去找他:米郎,洗马!

“这时候,他就会一笑,低着头跟着走了。

“他是个红头发、大鼻子的家伙,嘴*特别厚。管马是他的拿手好戏,给马治病也是一绝。

“后来,他在尼日尼做了个马医,不久他疯了,被人活活打死。

“第二年春天,那个军*也病了,在春神尼古拉纪念日那天,他心事重重地在窗前坐着,把头伸到了外面,死了。

“我偷偷地哭了一场,因为他对我很好。他常常揪着我的耳央亲切地说些我听不懂的法国话。

“人和人的亲近,不是钱能买到的。我想跟他学法国话,可线母亲不让。她把我领到神父那儿,神父找人打了我一顿,还控告了那个军*。

“唉,宝贝儿,那会儿的日子太难了,你有赶上,别人代你受了那份儿罪……”

天完全黑了下来。

姥爷在黑暗中好像突然变大了,眼睛放着猫似的亮光,语气激烈而狂热,说话的速度也快了许多。

他讲到自己的事儿时就这样,一反他平时那股小心翼翼、苦有所思的状态。

我非常不喜欢他这个不故意记住,可却抹也抹不去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
他一味地回忆过去,脑子里没有童话,也没有故事,只有过去的事情,他不喜欢别人问他、提问题,可我偏要问问他:

“啊,那你说谁好,法国人还是俄国人?”

“那谁知道啊?我又没有看见过法国人在自己家里是怎么生活的!”

“那,俄国人好吗?”

“有好的,也不坏的。”

“可能奴隶时代的人不好点儿,那时候人们都让绳子捆着。

“现在可好,自由了,可却穷得连面包和盐也没有了。

“老爷们自然不太慈善,可他们都很精明,当然也有傻蛋,脑袋跟口袋似有,随便你往里边装点什么,他都兜着走。”

“俄国人有劲儿吗?”

“有很多大力士,可只有力气没用,还要敏捷,因为你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马去!”

“法国人为什么我们进攻?”

“那可是皇帝们的事儿,我们可不知道。”

“拿破仑是干什么的?”

他是个有野心的人,要征服全世界,然后要让所有的人过上一样的日子,没有老爷也没有下人,没有等级,大家都平等,只是名字不同而已。

“当然信仰也只有一个。这可就是胡闹了!就说这海里的东西吧,也只有龙虾长得一样,没法区别,鱼可就有各式各样的了:鳟鱼和鲶鱼合不来,鲟鱼和青鱼也不能作朋友。

“我们俄国也出过拿破仑派,什么拉辛·斯杰潘、提摩菲耶夫,什么布加奇、叶米里扬、伊凡诺夫……”

他默默地注视着我,眼睛睁得圆圆的,似乎是**次见到我。

这有点让人不高兴。

他从来没有和我谈起过我的父亲和母亲。

我们谈话的时候,姥姥常常走进来。

她坐在角落里,许久许久也不吭一声,好像她不在似的。

可是她会突然柔和地插上一句:

“老爷子,你记不记得了,咱们到木罗姆朝山去,多好啊?

那是哪一年来着?”

姥爷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

“是,是在霉乱病大流行以前了,就是在树林里捉拿奥郎涅茨人那一年吧?”

“对了,对了!”“没错儿!”

我又问:

“奥郎涅茨人是干什么的?他们为什么要逃到树林里去?”

姥爷有点有耐烦地说:

“他们都是普通老百*,从工厂里乡材中逃出来的。”

“怎么捉他们啊?”

“就跟小孩儿捉迷藏似的,有人跑,有人追”逮住了,就用树条子抽,用鞭子打,鼻子打破,额头上砸上印,作为惩诫的标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这就不好说了,不是要咱们明白的事儿。”

姥姥又说:

“老爷子,你还记得吗?大火以后……”

姥爷很严肃地问:

“哪一次大火?”

他们开始一起回忆过去,把我给忘了。

他们用不高的声音一递一句地回忆着,好像是在唱歌,都是些不怎么快乐的歌儿:**、暴死、失火、打架、乞丐、老爷……“你倒是都看见了啊!”

姥爷咕囔着。

“什么也忘不了!

“你还记得生珲瓦莉娅后的那年春天吧?”

“噢,那是1848年,远征匈牙利的那一年,圣诞节的第二天把教父吉洪拉了壮丁去打仗……“他以后就再无消息……”姥姥叹了一声。

“是不是的!不过,那年起,上帝的恩泽就不断地光临咱们家了。

“唉,瓦尔瓦拉……”

“行啦,老爷子!”

姥爷阴了脸:

“行什么行啦?我们的心血都白费了,这些孩子们,没有一个有出息的!”

他有点不能自控地乱喊乱叫起来,臭骂自己的女儿,向姥姥挥舞他瘦小的拳头:

“都是你!你把他们惯坏了,臭**子!”

他嚎了起来,跑到圣像跟前,捶打着自己的胸膛:

“上帝啊,我的罪巷就如些深重吗?为什么?”

他泪如雨下,目露凶光。

姥姥画着十字,低声安慰着他:

“你别这样了!上帝知道这是为什么!你看看比咱们的儿女强的人家可不多啊!

“老爷子,什么家都是这样,吵啊闹啊,一团糟,所有当父母的都在承受同样的痛苦,不只是你一个人啊……”

这些话似乎稳定了他的情绪,他往床上一坐,好像睡着了。

如果和往常一样,我和姥姥一起回到顶楼上去睡觉也就没事儿了,可这一次姥姥想多安慰他两句,就走到了床边。

姥爷猛地一翻身,抡起拳头啪地一声打在了姥姥的脸上。

姥姥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她用手按住了嘴*上流血的伤口,低低地说:

你这个小傻瓜!”

然后向他的脚前面吐了一口。

他吼了一声,举起了手:

“我打死你!”

“大傻瓜!”

姥姥又说了一句,然后不慌不忙地向门口走去。

姥爷向她扑过去,她随手一带门,门扇差点砸在他的脸上。

“臭**子!”

姥爷用手扶住门框,用力地挠着。

我简直有点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,这是他**次当着我的面打我姥姥,我感到奇耻大辱!

他还在那儿挠着门框,许久许久才痛苦地转过身来,慢慢地走到屋子中间,跪下,往前一趴,又直起了上身,捶着胸:

“上帝啊,上帝啊……”

我一下子就跑了出去。

姥姥在顶楼上漱着口。

“疼吗?”

她把水吐到了脏水桶里,安静地说:

“没事儿,只是嘴*破了!”

他为什么这样?”

她看了看窗外,说:

他总是感到事事不如意,老发脾气。……“你快睡吧,别想这些……”

我又问了她一句,她严厉地说:

“怎么不听话,快睡觉!”

她在窗户旁边坐下,吸溜着嘴*,不断地往手绢里吐。

我上了床,一边**服,一边看着她。

她头顶上方青色的窗户外,闪着星光。

街上很静,屋子里很黑。

她走过来,摸了摸我的头:

“睡吧。我去看看他……“你不要太向着我,也许我也有错儿……睡吧!”

她亲了亲我,走了。

我心里非常

二、《夜梦江南》第五章、何为忠义

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,不管是高居庙堂为国分忧,还是**市井为民除害,皆离不开‘忠义’二字。

刺客袁飞受伤离开后,岳飞等人来到谢雨轩的面前。  

岳飞向谢雨轩抱拳施礼,道:“感谢兄台相助,岳飞有礼了。”  

谢雨轩死死的盯着岳飞,片刻后道:“你不用谢我,因为我与他的目的是一样的。”  

岳飞闻言,十分平静,问道:“我与公子素昧相识,为何要来杀我?”  

谢雨轩回道:“你我虽然素昧相识,却是有杀兄之仇。”  

岳飞不解,道:“何来杀兄之仇?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我提一人,你一定认识。”  

岳飞问道:“谁?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杨幺。”  

岳飞一愣,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当年洞庭湖义军杨幺的人。当年杨幺占据洞庭湖,揭杆举义,朝廷几次派兵镇压,屡屡受挫,*终自己带领岳家军平定战乱。义军土崩瓦解,降的降,杀的杀,余下的其他小股势力在这几年的时间里,也被朝廷一一清除,没想到今天居然冒出一个当年杨幺的人。  

虽然杨幺**失败,但岳飞一直很敬重他,认为他是一位英雄。只可惜英雄气短,误入歧途,*终毁了自己。  

岳云与张宪上前将岳飞护在身后,二人各自兵器在手,盯着谢雨轩的一举一动。  

“哈哈哈。”谢雨轩大笑,“没想到人人敬仰的英雄岳飞竟然躲在别人的身后。怎么,不敢面对我吗?”  

岳云喝道:“大胆狂徒,竟敢如此放肆,吃小爷一锤。”   

说完,岳云举锤便砸,谢雨轩疾步一退,岳云砸空。  

“你是岳云?”  

“正是小爷。”  

岳云身形一转,又攻出一锤。岳云使的是双锤,谢雨轩不敢硬碰,只有躲闪。十几个回合后,岳云连谢雨轩的衣服都没碰上,心中不免有些着急。  

“姓谢的,为何不还手,躲躲闪闪,算什么英雄好汉。”  

“我是来杀你爹的,又不是来杀你。”  

“大胆逆贼,就凭你是杨幺的余孽已经是死罪,深夜还到岳府作乱,更是罪加一等,看小爷如何捉拿你。”  

岳云言罢,举双锤砸向谢雨轩。  

谢雨轩心知岳云乃是八大锤之首,力大无穷,双锤刚猛,不能力敌,只能智取。  

眼见双锤落下,谢雨轩眼中精芒一闪,一剑刺出,在岳云的双锤之间穿过,只取他的咽喉。此乃险招,如果岳云不闪,二人定然两败俱伤。  

岳云一惊,没想到谢雨轩不闪反攻,而且又是这种险招。岳云久经沙场,什么样的危险都遇见过,这一次根本没放在他的眼中。千钧一发之际,岳云双锤一合,夹向谢雨轩的长剑。  

谢雨轩心中一笑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左手一压右手,长剑一低,岳云的双锤落空,击在一起,声音震耳欲聋。就在双锤相撞之机,谢雨轩的长剑往前一推,刺向岳云的右胸。  

前后几招,在电光石火间一一完成,*后这一剑更是十分迅捷。岳云拼了命去躲闪,还是被谢雨轩刺中。  

张宪见岳云受伤,手中持剑,飞身便刺。谢雨轩撤身,横剑一挡,抵住张宪的一剑。  

“既然如此,两个人一起上吧。”  

“逆贼休要猖狂。”  

张宪挥剑与谢雨轩斗在一处。旁边的岳云虽然受伤,但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,盯着谢雨轩,举双锤杀了上去,与张宪双战于他。  

谢雨轩长剑飞舞,时上时下,时左时右,时而如蛟龙出海,时而如凤舞九天。一个人力战两个人,游刃有余,直杀的岳云与张宪手忙脚乱。  

岳飞站在一边,仔细观看。心中暗道:好俊的功夫,这样的英雄好汉如果被朝廷所用,一定前途无量。  

“全部住手。”岳飞大喊一声。  

岳云与张宪只得听命,二人一闪,退到旁边。  

岳飞几步向前,道:“公子如此武艺,令岳某钦佩。现如今天下正是多事之秋,多少英雄好汉热血男儿,无不思忠君报国,驱除鞑赖。公子年轻有为,何不思量着做一番事业,建功立业,为天下谋太平。为国为民乃是民族大义,岂不比那个人的恩怨情义强!”  

岳飞一言,发自肺腑,十分诚恳。  

谢雨轩冷笑道:“忠君报国?忠于哪个君?报于哪个国?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,不是他姓赵的天下。当年赵匡胤的江山也是从孤儿寡母的手中夺来的,为何他能夺得而别人不能夺得他的?正如你所说,热血男儿当然要做一番事业,如果能给我一个历史舞台,我一定会重蹈乾坤,轰轰烈烈的干一场,**这个腐朽不堪*臣当道的朝廷。”  

岳飞闻言,双眉一紧,道:“此乃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大罪。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我是孤身一人,还怕什么株连九族。”  

岳飞道:“当今皇上乃是圣明之主,力主收复山河,给天下百姓一个繁荣盛世。公子是英雄好汉,何不为国为民,成全大仁大义,也不枉此生!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你是劝我放下一切,投靠朝廷,像你一样做朝廷的鹰犬。”  

岳云一听,怒火心中起,道:“叛贼,我岂能饶你。”举双锤打算冲上去,却被岳飞拦住。  

谢雨轩接着道:“岳飞,别人认为你是英雄,我看不尽然。你的后背有四个字‘尽忠报国’,我现在问你,你所效忠的是什么?你所谓的忠只是对宋廷皇权的维护,是*愚昧的忠君。自古愚忠害死了多少英雄豪杰,单说宋朝之中就有杨令公双王,以及被招安的梁山好汉。宋廷皇上皆是昏庸之辈,而你们还要说什么君主圣明,只是被*佞蒙蔽,听到此处我只想笑。其实你们的心中很明白赵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你们只是自我安慰罢了。如果赵构是个明君,为何在你就要收复中原的时候,十二道**调你回京?为何现在的你**刻刻都在秦桧的监视之下?”  

“就说刚才的刺客袁飞,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,试问当今有谁能指挥他来刺杀你。秦桧是*臣,众人皆知,赵构他是傻子吗?岳飞我敢断言,当年杨业等人的下场也是你的!”  

谢雨轩一席话,慷慨激昂,每一句都是在刺激岳飞。岳飞听在耳中,伤在心中,谢雨轩的话他明白,全部明白,但岳飞是一位忠孝仁义的正人君子。  

岳飞苦笑道:“我在朝廷之中与你们在江湖上一样,也是身不由己。当年平定杨幺之时,我本力主招安,可圣意剿灭,谁又能抗旨不从。人生喧哗,谁也想找一片安静,可是百姓疾苦,不得不入朝野。我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,登侯拜相,而是为了收复旧山河,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!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为百姓谋太平,我何曾不想。朝廷腐败,对于以鲜血换来的成果,只会更加的挥霍、糟蹋、**,给百姓的仍然是痛苦。岳飞你一生想雪靖康之耻,我问你如果有一天真能迎二帝回朝,赵构会做何感想?你的志向对于他来说就是继续**皇权的障碍,至于重用你们抵御金兵,只不过是保全自己的皇位罢了。”  

岳飞久久而立,道: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身为人臣,就应该忠君报国。凭你刚才大逆不道的话,就能定你谋反之罪。你孤身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,不要执迷不悟,一错再错,何不迷途知返,报效朝廷,为国为民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!”  

谢雨轩回道:“如果十年前你我相遇,你的话或许有些作用。十年前的我只是一个穷书生,一心想着考取功名,为朝廷效力。记得那*后一次进京赶考,金科状元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*宦之子,就是因为买通主考*,盗用了我的文章。我一气之下发誓永不再考,回家的途中忧郁成疾,一病不起,多亏了杨幺大哥相救。从此之后我对朝廷失去了信心,待我病好以后,留在了君山上。我亲眼目睹了你是怎样毁掉一切的,可我是一个文弱书生,面对天大的变故只是无能无力。于是我弃文习武,四处遍访名师,历尽艰辛万苦,终于习得一身武艺,只为了杨幺大哥**。”  

谢雨轩将手中的长剑指向岳飞。  

岳飞道:“我好言相劝,谢公子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。”  

谢雨轩道:“不是我执迷不悟,而是你迂腐顽固。岳飞,我们做个了断吧。”  

谢雨轩身形一动,同时一剑刺出,人剑合一,犹如迅雷一般,令岳云与张宪都来不及相救。  
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一支飞镖从黑暗中射来,击中谢雨轩的长剑,救下了岳飞。

(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)

三、狼王梦第五章主要内容概括

第五章主要内容:紫岚在暗中发现,媚媚的配偶是匹瘦弱难看的独眼公狼,名叫吊吊,更糟糕的是吊吊很没出息,胆小怕事。媚媚怎么能嫁给这种平庸的草狼呢!紫岚大怒,它想方设法阻止媚媚和吊吊往来,用母狼的威严限制媚媚的自由。

但媚媚不吃它这一套,差一点要和吊吊私奔。万般无奈的紫岚,终于下了决心,除掉了吊吊。吊吊死后,媚媚伤心欲绝,它用绝食以示**。

紫岚便百般体贴爱护媚媚,给它爱抚、给它捕食。紫岚不愿媚媚死去,它苦苦挽救媚媚,终于,媚媚冷静地接受了现实,它开始进食,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,但她对紫岚的态度比以前更冷淡了。

终于同一匹英武的大公狼结合了。石洞成了它们的家,紫岚被赶了出去。它四处流浪,饱尝了一匹孤独的无家可归的老母狼所能得到的全部辛酸。两个月过去了,紫岚变得又老又丑,行动也很笨拙,成了可怜的乞讨者。

它常常孤独地走在寒冷的黑夜里,思念大公狼黑桑,思念它死去的三个狼子。遗憾的是,它没能实现黑桑临终前的嘱托。为了实现狼王梦,它失去了三个狼子,现在**的亲人媚媚又抛弃了它。它惆怅、痛苦、惭愧。它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
它克制不住老死前再见一次媚媚的强烈愿望,也许黑桑--紫岚家族的后代就要出生了,它多么想去亲亲可爱的外孙啊。

疲惫不堪的紫岚口吐白沫,瘫倒在地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忽然,一股猛烈的气浪把它从昏睡中惊醒。它睁眼一看,天空中盘旋着一只大金雕,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。

金雕以为地下倒着一匹老死的狼,想飞下来捡便宜。紫岚满腔怨愤,它一声嚎叫,吓得金雕偏仄翅膀,向高空飞去。金雕虽然天*凶狂,但它还不敢主动**一匹成年狼。

这时,石洞那边传来媚媚的嚎叫,媚媚分娩了!紫岚一阵激动,它终于听到这种神奇的声音了。它拾头仰天长啸,倾吐内心欣喜。

忽然间,天空中飞翔的金雕也被媚媚的嗥叫声吸引。它一定想起过去吞食黑仔的美味了。它盘旋在石洞上空,显出捕食前的**。

紫岚想起黑仔的死,它不能让悲剧重演。为了狼孙的安全,它决定用生命的残余力量和金雕进行殊死的搏斗。

扩展资料:

《狼王梦》是一部以自然主义观点写的动物**。它以尕玛尔草原和卡日曲雪山为背景,讲述了母狼紫岚如何培育三小只公狼成为狼王的经过,把在大自然挣扎求生存的狼,及因求生存而发展出来的“狼道”,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
在广袤无垠的尕玛尔草原上,一场飞沙的大暴雨中,失去了伴侣的狼妈妈紫岚在与**的厮杀搏斗中艰难产下了五只小狼崽。

紫岚为了把其中的三只公狼崽培育成狼王,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然而紫岚没有成功,*终抱憾离开世界。但媚媚却产下五只狼崽,这也是紫岚和黑桑的下一个希望!

书中的“狼道”是作者描写的重点。母狼紫岚,在必要时,可以吃掉自己的狼儿;或者为了不让孩子受猎人们的折磨和屈辱,维护“狼道”的尊严,可以一口咬断孩子的喉管,无论如何也要留全尸。

甚至眼睁睁地看着爱子在搏斗厮杀中受伤、死去,被饥饿的狼群咬成碎片,也不伸出援手。狼儿们长大后,不必像我们人类说的“礼道”、“孝道”等来回报父母。

反而要奴役它们,甚至可以**他们。因为据“狼道”来说,敢于咬死父母的狼才可以成为顶天立地的狼王。

参考资料来源:百度百科--狼王梦